在宁夏医科大学总医院,核医学科赵倩教授的日常,就像一位在微观世界里“破案”的侦探。她手里没有手术刀,却通过多模态影像设备PET/CT,在分子层面捕捉着疾病的“蛛丝马迹”。
作为主任医师、博士生导师、美国约翰霍普金斯医院及中组部西部之光访问学者,赵倩身兼疾病诊疗、医学教育、科学研究、人才培养、学科建设等工作,手握多项国家级、省部级科研课题,斩获多项学术奖项,是宁夏青年拔尖人才、宁夏医科大学总医院领军人才,荣获第三届宁夏创新争先奖、宁夏医科大学优秀共产党员、优秀教师等荣誉称号。深耕核医学与分子影像领域多年,她始终笃定:核医学的价值,从来不是简单看清“身体长了什么”,而是精准读懂“细胞正在做什么、未来会怎么变”,是“看清结构、读懂生命”。
给患者“抢”出治疗时间窗
“一位前列腺癌术后患者,PSA轻微升高,CT、骨扫描呈阴性。如果‘观察等待’,直到骨痛出现可能已是晚期转移。”赵倩举例解释肿瘤分子靶向成像的价值,“通过前列腺癌特异性极高的PSMA PET/CT影像,我们发现了2枚微小淋巴结转移,找到了PSA升高的‘元凶’,为患者制定及时有效的治疗方案,改写了患者的结局。”
这正是她坚守核医学与分子影像领域的初心——把影像诊断从“发现病变”提升到“预见疾病轨迹”的层次。
“核医学补上了传统影像学的四块短板:早期诊断与一站式分期、区分肿瘤复发与坏死鉴别难点、筛选靶向治疗适宜并获益人群、精准评估疗效与预后。”赵倩说,核医学利用核素示踪技术,精准描绘生命体内特定分子的“时空演进图”,临床应用最广泛的18F-FDG PET/CT能在细胞代谢异常时“点亮”病灶,比传统评估手段更早发现病变,“这几个月,可能就是生存期的分水岭”。

而在脑功能显像领域,核医学同样创造着“提前批次”。阿尔茨海默病(AD)在出现记忆下降前10-15年,脑内已出现β-淀粉样蛋白沉积,以往只能通过量表答卷、脑脊液指标检测协助诊断AD,而脑Aβ PET显像可提前5-10年预警;并且它是目前AD疾病修饰治疗的必备评估手段。可喜的是,赵倩团队已于2024年在宁夏首创Aβ PET显像。“我们不是在等患者痴呆,而是在可干预的窗口期拉响警报,宁夏老百姓再不用跑北京排队数月了。”赵倩说。
从诊室门口的那场哭泣说起
支撑赵倩在高强度医教研培管工作中持续深耕的动力,并非“毅力”二字那么简单。
“五年前,一名22岁的小伙子和母亲在诊室门口崩溃哭泣:‘大夫,我们跑遍了银川的医院,做了8次CT、3次MRI,医生们都说是疑难病,但没人告诉我们到底得了什么病。’”赵倩回忆,那是一例最终被确诊为晚期神经内分泌肿瘤多发转移的患者。“那一刻我意识到,技术如果只在论文里、在大城市的顶级医院里,对这片土地上的患者就是零。”

“初心,就是不忍心。”赵倩说,不忍患者在本可明确诊断的疾病上走弯路,不忍技术只停留在论文里,不忍青年人才因平台局限而流失。
而她的动力,来自更多家庭的伤痛减缓,来自一个不断自我强化的“闭环”:临床困惑转化为科研问题,研究成果反哺临床和教学。“这个闭环每跑通一次,疲惫感就不断清零。科研和教学不是额外负担,而是解决临床困惑的最短路径。”
给年轻医者的三句话
对于渴望成长的青年科技工作者、医务工作者,赵倩把奋斗路上的经验凝练成三句话:
“左手握紧临床,右手深抓科研,脚下站稳坚持。”
“临床医生做科研,不是为了当科学家,而是为了给下一个病人多一个选择。”
“成长不是线性的,你会经历平台期、退步期,但每突破一个瓶颈,就是一片新天地。”
她鼓励年轻医生做“侦探型”医生,建立“反常病例本”,记录那些诊断不清、影像与临床不符的病例。“最好的科研问题不在文献里,而在你每天经手的病人身上。”她和广大青年科技工作者们共勉,“有一分热就发一分光”,不急不躁,勤奋踏实地做好每一小步,不断复盘与自省,胸怀祖国、服务人民,主动肩负历史重任,在工作中不断锤炼本领,矢志不渝地把心中的梦想变成现实,把蓝图上的目标化作手中的幸福,奋勇当先、开拓创新!
“被需要,是最好的强心剂”
在宁夏工作,赵倩常感受到患者“托付生命”般的信任。“一位老人做完检查后说:‘大夫,你把我的病照清楚,该咋治就咋治,我相信你。’这种毫无保留的信任就是我们的职业神圣感。”
高强度工作下,她也有自己的“抗倦怠秘籍”:保留一本“高光时刻记录本”,随手记下患者康复时的笑容、论文接收函的邮件、培养的学生获得的进步、学术会议上的发言、可爱的女儿和喵星人……孤独是倦怠的放大器,归属感是最好的缓冲垫,而被需要就是最好的强心剂。

“只要还能从一个复杂病例中找到新问题,还能从学生的一个提问中获得新启发,还能从患者的一句‘谢谢’中感受到职业的意义,这份工作就不是消耗,而是滋养。”
赵倩说,自己不过是一名在分子影像世界里为患者“追光”的医生。而这份光,正照亮着更多人的生命之路。(宁夏新闻网记者 夏欣 朱敏 文/图/视频)